南方——概念的保质期

我们不断讨论“南方”时,其实是想寻找一种希望。

钟刚

坪山美术馆学术沙龙又在谈南方,但标题里终于带上了“全球视角”。我兴冲冲去听,结果讨论的主体还是只在珠三角,不如说是“珠三角视角”,甚至“深圳视角”、“广州视角”。如果说三年前“南方”这个概念还能激发我做一些反思,或想想个人文化身份的问题,2023年再谈“南方”的定义、所谓南方性、南方艺术家,除了将自我他者化之外,已经很难生发出有效的思考和知识。

听众问到东南亚、下南洋,嘉宾的回应十分谨慎,说里面的关系太复杂,有学者正在研究梳理当中。香港作为珠三角艺术生态中的窗口城市,只有一两句简单提及(香港是不是南方城市?)。珠三角与北京、上海的互动不时出现,大概是值得关注的现象。

再说人地互动,如何定义“深圳艺术家”确实是有趣的话题。坪山做深圳艺术家个展系列,好处在于很少刻意强调谁身上的“深圳性”,而是忠实、准确又有个性地呈现所选艺术家的创作和思考。城市不一定影响创作,但一定影响生活。钟刚这次似乎更关注通过日常实践由身体感知到的生活了。他放了一段陈侗的视频,在市郊农田间开着车,一点艺术都没发生,但人的状态已经解释一切。

“南方正在消亡”,真是很精准的观察。改革开放带来的特殊性早已逐渐消弭,人口流动却从未停止,中国城市新型的同质化又席卷而来。钟刚对成都的诊断是“虚空”,一边是或主动或被动建构的“休闲城市”之意象,一边是与各地逐步趋同的日常生活,中间是断裂的虚空。或许我们不应该用模糊的想象或一个强力的词汇(e.g., “搞钱”)描述任何一个城市,对南方也一样,“南方是一个个具体的地方”。说这句话时PPT上是一碗潮汕牛丸牛肉汤。

相信“南方”者,往往也相信存在一个“北方”。我很怀疑同龄人是否还有北方/中心的概念,不如说现在处处都可以是中心。当然从艺术生态来讲中心的地位依然权威,但人首先没必要把屁股粘在中心,其次中心的生态也在不断变化。北方可以有很“南方”的机构,南方也会出现很“北方”的手段,此二元关系中的两个词汇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
我这次回深圳,在越来越不南方的母校走着,想到就是在这里我的想法发生那么多变化和挣扎,于是决定必须对那段时期做一个回顾。我在根本没意识到”南方“这个概念的时候,跑到南方,做了些很”南方“的事,这就已经完全说明了我和南方的关系,希望今后不必再想。

留下评论